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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楼陈列内容与建筑风格论

文章作者:何歌劲 文章来源:JIANWENDI.COM 点击:3873 发布时间:2007-11-16 22:19:14 [评论]

2007年11月14日

  一个地方的标志性文化楼阁,总是作为该地域的标志性文化载体而存在。它所陈列的内容,一是该楼阁的缘起、传承所体现的深刻内涵,二是该楼阁所代表的地域文化的精粹。
  湘潭万楼始建于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主修者为湘潭县令包鸿逵,题名者为湘潭县在籍京官李腾芳,而主持建筑工程的则是太学生谢选、贾人熊廷祥,可以说这是一座由当地政府主导,得到社会普遍支持,并由名流领衔建造的大型文化工程。据李腾芳《万楼记》所载,此楼之建,“水之欲往者有以为之留,山之来宾者有以为之主”,“兹真邑之闬捍”;于是包侯题其台曰“杰灵台”,而李公则以“万”命名楼,并说:“万,数之大也,邑从此而大也。”李公还有感于谢生建楼“以丝度江”而定楼址的认真劲,“以慨夫天下之治乱、万物之是非莫不然”。显然,这是以表达人杰地灵为主旨并系心于社会之治乱的具有地域代表性的标志性文化楼阁。万楼的这种意蕴与黄鹤楼之凝聚黄鹤、鹳雀楼之表现鹳雀、滕王阁之承载歌舞不同,倒是与岳阳楼之攸关忧乐、阅江楼之阅历兴衰有着诸多共通之处。上述两类楼阁的内容陈列,除着意于本身的文化内涵表现,又莫不对本地的地理人文进行形象式浓缩表达,其各自的具体陈列内容不在此赘述,但它们共同具有的深思熟虑、殊途同归的陈列思想则应作为万楼陈列的最好借鉴。由于在万楼建成后,湘潭逐步走向繁荣昌盛,终于成为一方为世界注目的神奇土地,因此,新建的万楼,其陈列内容当以展示湘潭的人杰地灵为手段,着力表达极具地域特征的湘潭精神。
  据此,我构思了万楼的基本陈列内容设计,其要点于下:
  1、天下英雄一郡多
  这是一幅湘潭群雄图,置于万楼最高展示层,可以以中国画长卷或分幅多图表现。其中心位置为毛泽东、彭德怀、齐白石三人;彭德怀居左,延伸为有代表性的政治与军事人物;齐白石居右,延伸为有代表性的文化与经济人物。两组人物由近及远,具体入图人选可专题研究确定。自万楼建成后,湘潭的杰出人物迭出,创造了中国人才史上一个又一个奇迹,续修的万楼着意去表现他们是题中应有之义,也必然会成为万楼最辉煌的亮点和最值得夸耀的资本。
  2、湖湘学派领风骚
  这里展示宋代胡安国、胡宏父子移家碧泉、注《春秋》、设立碧泉书堂(院),张栻拜师,彪居正入主岳麓书院,“湖湘学派”名驰天下等内容。湖湘学派无疑构成了风靡当今的湖湘文化的核心内容,它是宋代外来文化与湘潭本土文化发生碰撞、交融而形成的更高层次的精神文化,研究它、展示它对了解湘潭、发展湘潭有着特别重要的历史意义与现实意义。
  3、建文帝落籍湘潭
  明永乐二年(1404),在“靖难之役”中被其叔父燕王朱棣推翻而逃出南京的建文帝朱允炆,潜入湘潭银塘,改名何必华,字汝川,结识土著何氏即银塘四甲何氏之何惠,后与其女成婚,先后移居县城东隅金泥湾(今栢荫塘)和西南乡之碧泉,于明天顺八年甲申四月十二日(1464年5月17日)子时殁于居所,实际享年87岁。
  此一著名的历史事件,可以“建文继位”、“金川之变”、“潜入银塘”、“何福来归”、“隐居城东”、“影落碧泉”、“井传三义”等为题形成组画。
  4、登楼赋咏写华章
  万楼落成之日,湘潭一方人士齐集万楼,题名赋咏,此为湘潭历史上极有代表性的风雅韵事。李腾芳记载说:“至日,予与侯登台而周观之:地之隆者益出,沙之伏者益偃,山之迎者益近,江之转者益洄。少焉,蹑级而上,身纵于楼之端,千里之风拂槛而来,万嫋之烟缕波而起,林瞑江动,水叫石激,山川之精,呈巧献工,气象变怪,宜其如此。视之既久,城邑渐明,原隰映带,铺青萦白,贾帆渔网,同在镜中。”据县志载:“鸿逵为政,务息民爱士。在官六年,承平安乐,时比之宓不齐弹琴而治,号为仙吏。”而关于李腾芳,李氏家传中说:“三十七年,挂冠归,杜门著述。”万楼修成后的第四年,他被重新起用:“四十七年,催出山。升太常少卿、管司业事。光宗立,擢少詹侍读学士,掌南京翰林院篆,旋拜礼部右侍郎、教习庶吉士。”光宗朱常洛去世,熹宗朱由校继位,李腾芳奉命亲自去京西踏勘,为光宗皇帝选定了庆陵陵址。后来官做到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万楼建筑时,在包鸿逵、李腾芳身旁,不仅有大学生谢选、富商熊廷祥,还有名门之后顾大礼、何人位等俊杰之士。可以说万楼始建之时,湘潭人才荟萃,这是湘潭人才兴起的一个小高潮,是湘潭杰出人才链迈上高峰的一个前奏。这是直接与万楼相关的题材,是一个值得也应该表现的一个重要内容。
  5、湘潭之战壮湘军
  咸丰四年三月二十七日至四月初五日,在湘潭发生了初起的湘军与太平天国西征军举行生死激战的“湘潭之战”。罗尔纲先生《李秀成自述原稿注》评价:“这是太平天国军事上大失败的一役,并且是具有关键性的一役。自经此役,太平天国无力再图湖南,而曾国藩编练的湘军,遂乘机东下,攻陷武、汉,进犯九江,其关系太平天国战局的重大如此,故李秀成列为天朝十误之一。”王定安《湘军记》说,“是役也,八日内获胜者十,斩馘万人,凶渠伪目多毙于水火,解散以万计,群贼互疑贰,自相屠戮者复数百人。为湘军初兴第一奇捷。”可以说,没有湘潭之战,就没有湘军走出湖南,因而湘潭对于“湘军”这一著名概念的诞生有着特殊的意义。此战双方投入水陆兵力各数万,是极为壮观的战争图。以形象的方式展现这一历史事件,将使尚不广为人知的“湘潭之战”还其面目。
  6、帝王之学雄天下
  王闿运(1833—1916),字壬秋、壬父,号湘绮,晚清经学家、文学家,为一代宗师。曾就肃顺聘,为其所倚重。太平天国时期入湘军曾国藩幕府,以取清代之相劝。清政府授其翰林院检讨,加封翰林院侍讲。民国2年受袁世凯聘入国史馆任馆长,兼任参议院参政。曾任四川尊经书院山长,后主持长沙思贤讲舍、衡州船山书院。光绪28年(1902)主办南昌高等学堂,不久辞归,在湘潭云湖桥湘绮楼讲学授徒。平生最重“帝王之学”。其弟子有杨度、夏寿田、廖平、杨锐、刘光第、黄读山(八指头陀)、齐白石、张晃、杨庄等。
  以王闿运为首,在他身边集结了一批湘潭才人,构成了湘潭近代一个特殊的人才群体,它上承湖湘学派经世致用、治国平天下的从政理念,又推动了湘潭的学术与艺术研究氛围,湘潭的绝世人才由此不绝于缕。以具象的形式来表现这一题材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7、九衢灯火金湘潭
  见诸文字的记载,湘潭自宋以来即极具水陆交通与街市风情之盛,至明清朝,虽迭经屠戮,但屡仆屡起,终于成为商业与文化壮甲天下的繁华都市。王闿运修清光绪十五年刊《湘潭县志》记载:“城外沿湘十余里,皆商贾列肆。及转移,执事者肩摩履错,无虑数十万人。其土著农民合巨亿计,孔子所谓庶哉富矣之邦欤!”“沿湘以上十余里,自前明号为小南京。依水列肆,不可以郭,前湘后湖,形势比于夏口。”直接反映这一城市面貌的有清嘉庆刊《湘潭县志》所载湘潭城总平面图与鲁班殿所存泥塑晚清湘潭全景图。湘潭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已经组织创作了湘潭古城风情图。这些可以直接作为湘潭城市旧貌概览陈列。
  我认为,上述内容可以作为万楼的基本陈列,随着万楼建筑设计的完成,我们对此还要依据建筑可提供陈列的空间略作微调与补充。这些内容可以分别通过中国画、石雕、木雕、泥塑、沙盘等多种方式表达和体现。还要留有艺术家现场书画创作的空间和场地。
  万楼的建设缘起弄清了,陈列内容明确了,则万楼的建筑风格和式样便好确定了。我以为,重建的万楼应定位为明代皇家建筑风格。
  明代风格这一点很好说,因为它创始于明朝,至于我为什么主张它定位于皇家风格呢?理由于下:
  1、起名的内在意蕴
  关于万楼的命名,首先,“万,数之大也”,在我国古代,计数则有“个、十、百、千、万”,“万”自然为“数”之大者,故此,皇帝便有“万岁”之称。而建楼之时,当今皇上的年号为“万历”。一时下野,归籍闲居的京官李腾芳,他在为家乡的标志性楼阁取名时,偏偏要选中为皇家所用的“万”字,他的潜意识中不是明摆着不甘寂寞、寄意君王之意吗?
  其次,“数之大也”中的“数”字,除了作数学上的“数”字解,还可作“命运”解,这就是“命数”、“运数”的说法所在。李腾芳为万楼取名时是十分明确地寄寓了这种含意的,不过,他把这种命运之数放在了家乡这一方土地之上了,于是接着便有了“邑从此而大也”的表述。当然,这其中也未必没有暗含作者个人命运的某种寄意。事实上,万楼建成后,李腾芳果然否极泰来,官运亨通,走上了几乎入阁的好运。
  第三,万楼建设之缘起,有镇风水、开鸿运之追求,这种追求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人杰地灵等等观念是一脉相承的。在那个年代,不寄希望和依靠君王是不现实的。这与《岳阳楼记》中“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同出一源。
  综上所述,万楼名称的含意本身就体现着一种对皇家治世的追求。
  2、一个真实的皇帝归宿到了湘潭
  建文帝踪迹之谜是中国历史上关于一个皇帝归宿说法最多的历史之谜,到目前为止尚无定论。但我所主张的湘潭锦石何氏始祖何必华即是隐姓埋名的建文帝朱允炆这一说法已不是传说之谈,而是上升到了学术层面。笔者的专著《建文帝之谜》,由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明史主讲学者毛佩琦作序,湖南人民出版社于2006年8月正式出版,并于2007年5月获得了湘潭市第六届哲学社会科学成果奖一等奖。2007年8月,笔者携以《明建文帝朱允炆改名何必华落籍湘潭详考》为题长达近5万字的论文,出席在大连举行的第十二届明史国际学术研讨会,受到了我国和海外明史专家的初步肯定与好评。同时,南京明孝陵、凤阳明皇陵等明遗迹文物管理部门的专家以及目前我所接触的流传有序的朱元璋后裔均对我的身份给予了认同。全国在建文帝归宿学术研究上的新安排,以及可能引入的姓氏基因研究、有关遗迹考古研究等可能使这一千古谜团在不久的将来得到彻底解决。文化楼阁不能简单地等同博物馆,它完全可以允许神话、传说的存在,也允许多说的并存。在目前,建文帝落籍湘潭至少是影响很大的一说,因此,现在将建文帝落籍湘潭纳入万楼的陈列,条件是完全具备的。何况,建文帝曾经一度居住于湘潭城东隅金泥湾,据我考证,此处即是今柏荫塘,亦即新景家园小区之内,它距万楼不过两公里,可以说是咫尺之遥。而在湘潭久负盛名的古迹三义井,亦为建文帝之孙何萱(字匪石)所开创。这些都在万楼的环境之内。一个真实的皇帝生活在湘潭,它是湘潭尚待开发的一个历史与文化课题,因而在万楼中去加以诠释,是完全应该的,万楼使用皇家风格也因此多了一层依据。
  3、湘潭是阐发与实行帝王之学的重镇
  帝王之学是中国两千多年帝制文化影响下产生的一种特有的文化现象,可以说有帝王便有帝王之学。所谓帝王之学,是回答如何取得天下、如何治理天下的政治学说,它突出地表现在依赖政治强人和政治谋略上,它的实行往往要借助明君与权臣。在湘潭,最早具有代表性的帝王之学的倡导者与实行者,便是三国时继诸葛亮为相的湘乡人蒋琬,他在为县令时甚至不理政事以显示其非“百里之才”,他在当朝后果然有所作为。而明代的李腾芳也是这方面的人物,它的治倭策及为政疏都显示了他这方面的才能,就象蒋琬一样,他也生非其时,故未能更多建树,但他的功绩是值得肯定的。至于曾国藩这位湘军的领军人物与治世能臣,还有曾经入赘湘潭的晚清重臣左宗棠,都是在帝王之学的烛照下建立过一番功业的。而清末的王闿运,更是直接打出了“帝王之学”的旗号,杨度则是他的终身奉行“帝王之学”的得意门生。王闿运自挽联中的“《春秋》表未成”、“纵横志不就”以及杨度自挽联中的“平生帝王学”,都是直抒其事与其志。由此看来,说湘潭是帝王之学的重镇一点也不过分。对待帝王之学,我们应该抱持一种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它虽然把希望寄托在君王与强权上面,但这是历史所然,它在历史上是发生过积极作用的,因为它所追求的还是治世,治世对人民总是会带来益处的。例如,杨度一度主张过的君主立宪,其立宪方面就带有民主和法制的色彩,相对纯粹的帝制是有进步意义的;当然,他的这种学说明显落后于历史的发展,辛亥革命的发生打碎了他的美梦,于是他更进一步,最终选择了中国共产党这条无产阶级革命道路。考虑到湘潭对于帝王之学的重要意义,在万楼陈列中表现这一题材是必要的,也是能给人以启迪的。
  4、湘潭的领袖人物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业绩
  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湘潭领袖人物开辟了中国革命的新篇章,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业绩。对他们历史功绩的称颂是怎么样表达都不会过份的。毛泽东的《沁园春·雪》词说:“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是何等的气派!他似乎是在抹倒中国历史上一切帝王,但实际上是在一种诗意的评点中给予历史上这些英雄以充分的肯定,同时又毫不退缩地直抒今人的更大的抱负。这种气量、人格,非最高的表现形式无以展现。要知道,同时展示毛泽东的万楼只是一座古楼啊,我们不是简单地去将毛泽东比附为帝王,而只是借助这已有的空间去装自己的新酒。在皇家风格的高大楼阁中去领略英雄的胸怀与抱负,是一点也不会牵强与勉强的。
  再说,皇者,煌也,在古代即有高、大、至高无上之意,因此,对逝去的父亲可以叫“皇考”。而自古对非帝王之圣也可以给以皇家的待遇,例如各地所建的文庙便一律使用黄色琉璃瓦;以此类推,于是盔顶岳阳楼在清朝便也使用了黄色的琉璃瓦;这都是皇家的建筑风格。因此,在万楼重建时,不再拘泥于它当年的民间规制,而以它极大地增加、充实和丰富了的内容来定位皇家风格是合适的、必要的。
  如果这一原则能得到认可,则万楼的色彩基调当是黄色与红色,屋顶覆盖黄色琉璃瓦,支柱、斗拱、门窗则漆朱红色。它的装饰纹样也要与之相适应,例如,窗格可以大量使用古“万”字花格,墙基雕刻与壁饰可使用西蕃莲花样或莲花花样等。陈设家具则选择明式简洁、流畅、大气、华贵的风格。这种建筑风格定调与表现湘潭人立大志、蓄大气、做大事的精神是一致的、和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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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评论
 阿杰[58.45.142.28] 说:湘潭人啊, 真因该好好的学学历史, 作者的观点很深刻,由衷的作为一个湘潭人而自豪,本人为一名设计师,要为万楼做设计而了解历史。真的谢谢作者给我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打分:5分]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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