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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落籍湘潭记[连载之六]·何福归隐

文章作者:何歌劲 文章来源:JIANWENDI.COM 点击:3307 发布时间:2008-1-14 9:03:18 [评论]

  南京金川门失陷,何福打发自己的弟弟、弟媳与子侄护送建文帝离开后,他就守在京城静观事变。
  朱棣大开杀戒。朱棣颁示《奸恶官员姓名榜》,开列建文忠臣一百二十四人,何福名列其中。不过,朱棣对文臣与武将采取了宽严不同的政策。他既然已经坐上了皇帝宝座,四方用人甚急,这显然比一时恩怨更为重要,何况何福又素为宿将,爱才心切,于是对他便很快释嫌,加以了任用。明成祖于建文四年六月十七日即皇帝位,八月初七便任命右军都督府左都督何福佩征虏前将军印,充总兵官,往镇陕西、宁夏等处,节制陕西都司行都司、山西都司行都司、河南都司官军。当年十月初二日与永乐二年四月初四日两次册封何福之外甥女徐氏为其第三子朱高燧赵王妃。永乐五年甘肃总兵宋晟去世,又诏令何福代,随后确定为镇守官。永乐七年九月初一,成祖以镇边有功,着行在左军都督佥事何浚与出使甘肃经画军务的侍讲、右谕德、右庶子杨荣,持节即军中封何福为宁远侯,禄千石,并赐冠服、玉带、彩币十五表里、钞一万锭、米二百石、羊二百羫。他特地给何福下了这样一通敕谕:
  
尔以卓越之才,弘伟之量,事予皇考,多历岁年,典兵督府,小心诚悫,故特加优待,以贻后人。自朕即位之初,遂联戚好,寄以边务,倚重干城,益尽乃心,招怀降附,勋绩之茂,宜有褒嘉。今特封尔为推诚辅运宣忠効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宁远侯,赐以诰券。尔其服兹荣命,益懋忠勤,功光社稷,钦哉!
  永乐八年二月初十,成祖亲征漠北,这一天从北京出发。二十六日遣祭所过名山大川。二十八日举行大阅兵。三月初一,令清远侯王友督中军,安远伯柳升为副帅,宁远侯何福、武安侯郑亨分别督左、右哨,宁阳侯陈懋、广恩伯刘才分别督左、右掖,都督刘江督前哨。初八军次鸣銮戍,初九举行誓师大会。四月二十四日军次威虏镇。五月至六月,先后击败本雅失里和阿鲁台,讨平回回哈剌马牙。六月十四日开始班师。秋七月初二军次开平。十七日回到北京,成祖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二十九日,论功行赏,出征人员赏赐有差。
  何福的事业眼看如日中天,却不料猛然打上了句号。
  他被人参了一本。参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都察院都御史陈瑛。
  陈瑛,安徽滁县人。洪武中期,以人才贡入太学。被提拔为御史,出任山东按察使。建文元年调任北平佥事。汤宗告发陈瑛接受燕王金钱贿赂,通与密谋,陈瑛被逮捕问罪,谪贬广西。燕王称帝,将他召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代理主持院事。
  这个陈瑛天性残忍,受成祖宠任,专以打击陷害忠良为能,就连那些曾为建文重臣大将而后又投身成祖、卖主求荣的昔日政敌也不放过。他刚刚到任,就对皇帝说:陛下应天顺人,万姓率服,而廷臣有不顺命、效死建文者,如侍郎黄观、少卿廖升、修撰王叔英、纪善周是修、按察使王良、知县颜伯玮等,其心与叛逆无异,请一一追戮。明成祖没有完全采纳他的控告,但是陈瑛还是根据方孝孺等人的狱词,将黄观、王叔英等家抄没,将他们的妻女给配他人,疏族、外亲无不株连。他亲理的胡闰之狱,所抄没者达数百家,号哭呼冤声响彻云天。连在场执行的两列御史也都掩面而泣。陈瑛一时气沮,不过,他还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讲了这样一番打气的话:“不以叛逆处置此辈,则我等为无名。”永乐元年他被提升为左都御史,越发以讦告他人为能事。他先后劾告历城侯盛庸怨诽,致盛庸自杀;劾曹国公李景隆不轨,致李景隆与其弟李增枝俱被收押;劾长兴侯耿炳文僭越,致耿炳文自杀;劾驸马都尉梅殷邪谋,致梅殷遇害。陈瑛为都御史数年,所劾的勋戚、大臣达十余个。其他所劾,还有顺昌伯王佐,都督陈俊,指挥王恕,都督曹远,指挥房昭,佥都御史俞士吉,大理少卿袁复,御史车舒,都督王瑞,指挥林泉、牛谅,通政司参议贺银等,先后又是数十人,俱一一治罪。户部人才高文雅当朝言事,涉及建文年间的事情,讲了一些率直公允的话,成祖命臣下商议如何实行他的建议,而陈瑛竟参劾高文雅狂妄,请求以司法惩处。连成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皇帝也说:草野之人何知忌讳,他的话有可取之处,怎么能以话语太直而废弃。你陈瑛也太刻薄了点,不是帮助我为善啊。这样,高文雅才被交付吏部,量材授官。
  陈瑛是入了《明史•奸臣传》的大奸臣,这个受过建文帝处分的家伙在他得势以后,就专以建文帝忠臣为率先与着重打击的对象。到了永乐八年,不知他从哪里获悉了建文帝逃走与何福有关的信息,大概是何福家走失了好些个人引起了他的追索,于是把残害的矛头又指向了事业与家族均来势看涨的将军何福。他向皇上告了何福一个御状,引起了成祖的震怒。
  成祖北征回到北京不过二十二天,何福就于八月二十一日畏罪“自杀”了。《明史•卷六•本纪六•成祖二》记载:“乙卯,何福自杀。”第二年三月十五日,何福那个贵为赵王妃的外甥女也被成祖下敕废了。《太宗实录》记载:
  敕高燧曰:“徐妃既无子,又素诳诞不悛,可令闲居,善养之终其身。将别选名家女为汝之妃。”徐本何福之甥,其初有过也,以福故,优容之。福死,徐不悛改,遂有是命。
  指责徐妃为人有失,这说的都是表面上的话,其实明眼人一看便都知道,实际是何福整个家族失去了朱棣的信任。也就是这一年的十二月初四,成祖便另册黔国公沐晟女为赵王妃了。
不过,历史给成祖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物开了一个大玩笑。六百年后,一个谜底终于被公之于世。湘潭银塘五甲何氏族谱的如下记载被首次披露:
  闻之先世相传,公智深勇沉,几莫能测。从北征还,成祖惑于谗,怒不可解。公阳告终于家,遂得释,而实归隐银塘,当时竟迄无知者。
  何福没有死,他没有自杀,而是假托自杀,实际上间道潜来湘潭,与先期到来的弟弟与子侄会合,在银塘隐居了下来!
  这一幕是多么的传奇与惊险!也许是他的家人借尸举哀,也许是另有义士替身殉难。总之,他成功地躲过了这一劫。金蝉脱壳的一招骗过了成祖的眼睛,成祖大概是见何福已死,多少生了一点恻隐之心,手下留情,只是夺除了他的侯爵,仍然让他身边的儿子袭了指挥之职。
  何福在银塘与建文帝相见,君臣一别已是八年有余,人生际遇,恍如隔世。
  这时,何魁六已经娶了一个邓氏夫人,就在这一年的九月十五日生下了长子何源通。何福离开了自己的军伍,却难得地有了弄孙之乐,不失为一个小小的安慰。后来,何福那位受过朝廷诰封为夫人的妻子李氏也辗转地来到了这里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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