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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落籍湘潭记[连载之七]·落籍成婚

文章作者:何歌劲 文章来源:JIANWENDI.COM 点击:4149 发布时间:2008-1-15 23:56:34 [评论]

  这个时候,朱棣正派出礼部给事中胡濙巡行天下,满地里寻找建文帝。如此大事,不能有半点差池,不能有半点闪失!人口过快的增长会扩大银塘的目标而容易引起外界的注意,何福决定,他这一支每一代只能留一个人居住在这里。也就是说,自他及儿子何魁六起,以后每一代不管兄弟多少,只能长子在这里娶妻生子,与建文帝家族世代相守。
  按照这个安排,他的弟弟何禄带上妻子,带上儿子何魁二、何魁五,又踏上了外迁的征途,最后是在洞庭湖边的湘阴落下脚来,从此与这个银塘家族截断了联系。
  何福在银塘生活了多久?人们不得而知。不过,他与自己的夫人却真实地葬在了银塘。时间就这样静悄悄地过去了近六百年,外界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个在明朝早期历史上曾经风云一时的宁远侯何福就安卧在这里。即使是他的后人,也极少有人知道,这个只被崇为第二代祖的人物实际上是湘潭银塘五甲何氏的开派祖,他曾经有过叱咤风云令强敌丧胆的英雄历史。
  何福生前立下的非长子外迁的规矩,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被这个家族顽强地坚持了下来。何源通生长子何富,何富生长子何思仁,何思仁生长子何嵩,只有这一根单线在银塘连绵延伸,其他子孙一律外迁,从此杳无音信。这个状况一直维持到何嵩的儿子一代才改变过来。何嵩有何廷柏、何廷椿、何廷梅三个儿子,他们都在银塘定居。其中何廷柏生于嘉靖十三年即1534年,何廷椿生于嘉靖二十一年即1542年,也就是说,在何福来到银塘一个半世纪之后,这个安徽凤阳何氏才摆脱融入湘潭土著何族,只是作为一个小家庭存在的地位,开始走上了独立的宗族发展之路。后来这个家族被称作湘潭银塘五甲何氏,是湘潭有名的旺族。
  在银塘,昔日通往易俗河的乡道上,横跨一条小溪流,有一座由几方条石并排搭建的石平桥,被称作“姊妹桥”。湘潭方言所称“姊妹”是不论男女的。在历修银塘四甲何氏族谱所载《宗祠基宇图》中,这座桥被标记为“姊弟桥”,“弟”,在这里即为“女弟”之意,而“姊”在这里反倒是“兄”之意了。传说何氏先祖兄妹经常在这座桥上相会,后来结为夫妻,故此留下了这样一个充满诗意的地名。这个传说中的男主人公就是建文帝,而女主人公竟是何惠之女。她没有留下名字,作为锦石何氏的始祖母,被崇为何母何氏。
  如果以年龄来寻找代系对应关系,建文帝比何惠大六岁多,两人应该是平辈。从湘潭历史上的婚配资料来看,男女间的年龄差距很少出现悬殊现象。而这里却出现了一个非正常的现象,小了六岁多的一个人成了另一个人的岳父。
  何母何氏,生于明建文二年庚辰正月二十日子时,这一天转换成公历是1400年2月20日。也就是说,建文帝来到她家时,她刚好是一个长出辫丫的两岁小姑娘。
  有人质疑,朱允炆来到民间首要的是要传宗接代,为什么硬要等到这个小姑娘长大呢?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多一门至亲就多一份泄露机密的可能性,要知道建文帝要安全地隐蔽下来才是至高无上的头等重要啊,而要做到这一点,还有什么人比自己隐居的家庭更可靠呢!何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古人和今人完全有着不同的概念。何惠的妻子就是15岁时生的女儿,显然她成婚不会晚于14岁。建文帝要等待的自然也并不是遥遥无期啊!
  建文帝在民间可以躲过朝廷的搜捕,但却回避不了地方政府的普查户口。
  早在大明建国伊始,洪武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明太祖朱元璋给户部下了如下一道圣旨,要在全国清查户口,完全是他本人的口语:
  我这大军如今不出征了,都教去各州县里下着,绕地里去点,户比勘合。比着的便是好百姓,比不着的便拿来做军。比到其间有司官吏隐瞒了的,将那有司官处斩。百姓每[们]自躲避了的,依律要了罪过,拿来做军。
  动用军队来清查户口,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一方面解决了户部以及各级地方政府民政部门的人手不足,一方面解决了军队在和平环境下无所事事。这就是说,明朝一建立便开始了严密的户籍登记,在民间要想躲过户口登记是不容易的。明末谈迁《枣林杂俎•户帖式》中载有河南密县一通户帖,它真实地记录了当时的户籍册:
  一户,傅本,七口,开封府钧州密县民。洪武三年入籍(原系包信县人氏)。男子三口:成丁二口(本身五十二岁,男丑儿二十岁),不成丁一口(次男小棒锤一岁)。妇女四口:大二口(妻四十二岁,男妇二十三岁),小二口(女荆双十三岁,次女昭德九岁)。事产:(瓦屋三间,南北山地二顷)。右户帖付傅本收执。准此。
  在这个册籍里,不论男女老幼都登记年龄,连未婚女性的名字都有,虽然它不记生日,但在整体上说,它的完整性甚至超过了民国时期的族谱。这是当时实行的户帖制度,后来发展为黄册制度,也许登记还要细密。洪武十四年(1381),朱元璋首次诏天下府州县编赋役黄册,并规定每十年一大造。这是明朝第一次实行全国性普查人口,之后,洪武二十四年(1391)、永乐元年(1403)、永乐十年(1412)、永乐二十年(1422)……每十年一次,终明一朝始终坚持了下来。这满天下的黄册,一直收藏在南京后湖府库里,直到皇宫的毁灭,而且今天还有残存的档案。
  啰啰嗦嗦说完了这一些,就要回到我们的正题了。
  光阴荏苒,很快便到了永乐十年,这一年要造黄册,建文帝是绝对回避不了要向官府申报户口了。他显然不能报出自己真实的生日,报一个什么日子呢?这一年他是35岁,自己朋友何惠的女儿也到了12岁。别看这个年龄的女孩在今天还是稚气未脱的未成年人,在当时却到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如果发育得早,也是婷婷玉立、楚楚动人了。这个时候,建文帝肯定已经爱上了这个比自己要小23岁的女孩,他们的婚事也已经家长认可,只待举行婚礼了。昔日比肩的朋友,当年还可能被称作贤弟的何惠,如今就要成为名正言顺的岳父大人了。自己的年龄比岳父还要大,说起来双方的面子总有些不好看,干脆就把自己的年龄报小算了。岳父不是出生在洪武十七年甲子二月十九日午时吗,那么我也就报这一年算了,28岁。不能再往小里去,否则就要在年貌特征上露馅了,报这个数,看起来倒还差不多。于是,建文帝,不过用的名字是何必华,就有了这样一个齿录记载:
  明洪武十七年甲子六月初三(1384年6月21日)酉时生。
  这个出生日期上了官府的黄册,也上了何氏的族谱。为什么要使用洪武十七年这个来由弄明白了,但建文帝的生日日期是十一月初五,为什么要报六月初三呢?金川门之变发生在六月十三,也许与这个日期有关,本来要用的是它,想想还是太露,干脆去掉一个十吧。当然,也许这个日子并非如此,而是何必华抵达湘潭之日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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