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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乡情在此间[图]

文章来源:JIANWENDI.COM 点击:4246 发布时间:2008-6-8 10:06:36 [评论]

——湘潭市东方红广场大型群雕《乡情》诞生记

何歌劲

  公元2005年12月5日下午3时,太阳开始从渐渐散开的云层中露出笑脸,一支由交警开道、武警奠后的车队鸣着欢快的笛声,驶出京珠高速公路马家河收费站。这是迎送以毛主席塑像为主体的《乡情》雕塑车队,他们在这组群雕的家乡——湘潭,受到了最隆重热烈的欢迎。车队沿三大桥与一大桥围合组成的内环交通道,绕城一周。沿街两旁,百姓驻足,鞭炮与礼铳齐鸣,在一些路口衣着盛装的腰鼓队载歌载舞,许多群众鞠躬行礼。“毛主席回家了!”人们奔走相告,这是湘潭市区少有的由群众自发集结所形成的热闹的街头场面。
  三天以前,12月2日,由市政协副主席马扬率领的迎接雕塑代表团奔赴杭州,临出发时,市委副  书记符咏梅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廖才定前来送行。湘潭市交警支队派出的随团负责人胡月星告诉大家,这是一个难得的吉利日子。12年前的同一天,湘潭市同样是组织一个车队,出发前往南京去迎接毛主席铜像回韶山,那是纪念毛主席诞辰一百周年的大事,这个车队里就有胡月星。谁也没有想到,连时间也吻合得那么巧妙!这次,代表团由28人组成,包括交警3人、武警5人、省市10家新闻媒体共12名记者在内。旅行车内人员满载,始终不停欢乐的笑语。车队于当日午后由梦泽山庄出发,日夜兼程,次日凌晨2点正到达我们下榻的杭州南线大酒店,细心的司机发现此次行程记数刚好为999公里。3日,代表团成员一边休整,一边抓紧采访。这一天,杭州阴雨绵绵,到人们入睡的半夜还看不到任何转晴的迹象,虽说是湘潭老百姓中流传着一句口头禅:“湘潭搞与毛主席有关的纪念活动不要看日子——天总会好起来的”,可人们毕竟沉不住气,窃窃私语,这回看来是要打破规律了。可事情就是这么巧,第二天,杭州竟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乡情”雕塑启运仪式就是在这样一片艳阳下欢快举行。“杭州和浙江人民恭送毛主席回乡”、“湘潭和湖南人民恭迎毛主席回乡”的大红横幅特别显目。
  12月6日,群雕开始起吊安装,湘潭同样是一个大晴的日子。这一天下午,天阴了下来,可是第二天,毛主席铜像就位,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但对毛主席充满着深情的湘潭老百姓宁愿把这看成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带来的福气。

  这组雕塑以毛主席与其老师毛宇居亲密交谈为结构中心,周边分布着男女老幼成组的乡村人物群像,生动地再现了1959年6月25日毛主席在阔别32年之后重新回到自己家乡韶山的感人情景。它以“乡情”命名,一共8人,铜重25吨,总重28吨,面阔15米,像高6米,连基座总高10.1米。雕塑由中共湘潭市委、湘潭市人大常委会、湘潭市人民政府、湘潭市政协、湘潭军分区共同建立;中国美术学院雕塑系设计,杭州俊华工贸有限公司铸造。它伟岸地矗立在湘潭市城市中心区东方红广场最主要的中心位置,从此成为了湘潭最有特色的标志性城市亮点。
  雕塑尚未揭幕,每天来到广场的人们络绎不绝。当他们昂首仰望的时候,总是禁不住发问:这组雕塑是怎样产生的呢?
  那还要从2003年11月8日讲起。这一天,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刘云山来到了韶山,湖南省委书记杨正午、时任湖南省委副书记文选德、湘潭市委书记陈润儿等领导陪同。刘部长说,我们这些后生晚辈有责任、有义务把毛主席家乡建设好。陈书记则汇报说湘潭市是毛主席家乡的中心城市,城区至今还没有一处毛主席的纪念设施,想搞一尊毛主席塑像。文书记接着说,已经在韶山搞了一个,再在湘潭搞一个,很难。能不能搞一个乡情、亲情、艺术性的群雕。这么个思路可以避免报批的难度。刘部长说这个想法好,当场就表了态。文选德同志同时建议将雕塑要坐落的湘潭市城市中心广场由已定名的“湖湘广场”改名为“东方红广场”。他说:叫“湖湘”,那不在长沙搞?湘潭的特点是什么?讲三个“石头”,红石头、黑石头、白石头。真正的伟人故里在湘潭。打名牌,讲名牌效应,毛主席这个名人谁比得上?谁不晓得唱“东方红,太阳升”?谁不晓得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个广场的名字要一讲起就晓得是毛主席。东方红,这个很好,有最好的品牌效应。
  应当说,刘云山同志这次韶山之行,中央、省、市领导作出的决策,是塑建《乡情》雕塑的肇始。之后,市委书记陈润儿同志指示立即组织班子进行雕塑创作的实质性工作。11月18日,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赵志超召集党组会议,传达了市委关于交由市文联抓好城市中心广场主雕塑策划与设计的任务,并确定将有关工作任务交由我具体负责。我领会上级有关精神,立即进行了构思。两天之后,11月20日,市委副书记符咏梅,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廖才定在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主持召开了关于城市中心区文化建设工作会议。市政府助理巡视员、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卢东南和副指挥长张绪军介绍了中心区建设的有关情况。符书记、廖部长通报了市委书记陈润儿的具体想法。在这个会上,我代表市文联就广场与雕塑问题作了发言,肯定了城市中心区现有关于湖湘公园规划的合理性,阐述了关于广场仍可保留原有设计格局而予以更名为东方红广场的可行性,同时着重表达了关于建立广场主雕塑的一些基本设想。在我现在保留着的当时的文字稿上,有如下一些内容:

  项目名称:湘潭市东方红广场主雕塑
  雕塑性质:纪念性雕塑、城市标志性雕塑
  主  题:以伟人毛泽东的光辉形象昭示湘潭的人文特色
  时代背景:中国历史上二十世纪这一开天辟地的时代
  雕塑风格:具象式,材质为花岗岩或汉白玉
  功能要求:1、适应市政中心广场的要求,在大型活动时便于举行纪念性活动;2、适应城市中心文化广场的要求,方便城市居民和国内外游客日常瞻仰和观赏。
  基本构造:1、保留原湖湘广场设计方案中广场北部的三柱方案,但要结合主雕塑的造型重新设计;2、主雕塑位于广场中心略靠北的位置,其最中心、最突出处设计为毛泽东立式全身塑像;3、设计一组背景性雕塑,以陪衬主雕塑、诠释主雕塑;4、广场整体设计围绕主雕塑重新布局。
  定名为“东方红广场”,这样就决定了广场主雕塑的主题必须表现毛泽东。
  但是,可以用多种方式表现“东方红”主题。由于历史素材取材不同,其背景雕塑群则可以进行不同的构思,因而毛泽东塑像的时期定位和风格取向均可有所变化。

  这是关于东方红广场雕塑的第一个文字材料,文中并直接提出了关于《东方红》乐曲、《东方红》音乐舞蹈史诗、开国大典、湘潭现代杰出人物群像四种题材设想方案。在这个会上,符书记作出总结:

  1、广场可定名为“东方红广场”;2、要建一座毛主席塑像,不是铜像,可以用石材;3、由市文联在月底前拿出具体方案,可以搞两到三个方案;4、方案评估及雕塑建设则由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负责。

  顺便说一句,这次会议是我与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开发公司总经理张绪军正式交往的开始,自此,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与十分良好的工作配合关系。他于2005年4月升任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与开发公司董事长。


  2003年11月24日,我赶到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找到张绪军同志商量召开广场更名与雕塑策划专家座谈会,并随后将策划方案呈给了廖才定部长。但是,因为工作一个接着一个,到真正开起会时,已是2004年1月13日了。这次会议由中心区指挥部与市文联联合主持,地点仍然放在指挥部,有本市30余名人文、建筑、规划、雕塑专家应邀出席,廖才定部长到会听取了专家的发言并作了指示。我们会前准备的雕塑设想方案,一个重大的改变就是第一次出现了“毛主席1959年回韶山”的设想,连同原拟的题材共提出了五种方案。对每种方案都进行了有利与不利因素的分析。当时文中对这一题材的认识是:

  毛主席1959年回韶山:在毛泽东主雕塑后面设计一组韶山群众雕像。此方案的特点是地方色彩极浓,有亲切感。惟于主题稍逊。

  在会中,又有雕塑家贺仁寰提出了“56个民族盛装”方案。专家们发言热烈,先是在“湖湘广场”与“东方红广场”两个名称之间展开了争论。其实双方的观点并没有本质的不同,只是观察的角度与侧重点有所不同而已。谁都认同毛泽东是湘潭最值得骄傲的名人高峰,湖湘文化又是产生一系列名人的文化基础。湖南科技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教授曾景祥说:东方红文化可大可小,小到韶山,大到可以全中国,从现在从长远都有意义。主峰不是山脉,但可以代表山脉,高子不代表难道还要矮子去代表?湘潭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院长、教授季水河则予以了调和,他说:大家争论正常。但我们可以把对立思维变成互补思维。可以以湖湘为基调,以东方红为主调。廖才定部长在总结讲话中说:

  城市中心广场建设是市里的重大决策,一定要坚持民主决策、科学决策,一定要听专家的意见、市民的意见。听取专家的意见也是实行民主的办法,同时又是科学的决策。专家的意见是宝贵的,一定会受到充分的重视。怎么样突出湘潭的特色?哪一座建筑能代表湘潭形象?我们需要有一个标志性的东西,除了已有的《君子莲》雕塑,市政中心当然要有突出湘潭特色的标志。我们会将专家的意见形成材料,报给市委领导,慎重决策。

  这次会议是一次十分重要的会议,它把领导的设想意图转化成了专家们的理论探讨,取得了初步共识。要知道,湖湘广场的命名原来就是采用专家与群众相结合反复讨论所产生的结果,且已由地名委员会行文予以公布,现在要作出改变当然不是领导发一句话就可以完事那么简单。最值得欣慰的是,认识渐趋接近,广场更名为东方红终于为大家所接受。关于雕塑方案则倾向于以湘潭名人方案与毛主席回韶山方案结合作为主要表现题材。整个广场的原有设计不要作大的调整,只需局部修改就可以了。
  1月19日,这一天是农历癸未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以中心区指挥部与市文联两家名义正式形成专家会议的综合材料。除夕那一天,这个材料连同专家会议发言记录整理稿呈送到了市委宣传部。综合材料中正式写进了如下文字:

  主雕塑:以毛泽东1959年回韶山为造型依据,设计一尊毛泽东立式塑像。在毛泽东塑像身后,可以设计一组1959年韶山人民欢迎毛泽东回乡的群众人物群像。

  2月9日,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与市文联以潭中指[2004]001号文件向市委、市政府联合报送了上述文件。

  2004年3月3日,市委副书记符咏梅在中心区指挥部召开城市中心区广场雕塑策划方案商定会。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廖才定,市政协副主席宋厚源,市政府助理巡视员、中心区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卢东南以及张绪军、周惠宗、龚远生、潘建国等与我一道参加了这个会议。这次会议责成市文联形成新的文字资料,而由指挥部完成新方案电脑效果图,并依次报市政府常务会议与市委常委审定。5日,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市文联以潭中指[2004]003号文件再次向市委、市政府作出《关于湘潭市市政中心广场主雕塑创意策划方案初步审议意见的请示》。其中提到市政中心广场的建设,要遵循三个原则:1、体现湘潭伟人故里、名人故里的特色;2、体现湘潭文化底蕴深厚、近现代人才辈出的重要特色;3、体现三个结合,即历史性与现代性结合、政治性与亲民性结合、纪念性与休闲性结合。提议广场正式改名为“东方红广场”,广场地下商场改称“湖湘商城”。而关于广场主雕塑,有了更明确的意见:

  广场主雕塑拟塑建毛泽东全身立式塑像。材质为汉白玉或花岗岩。大体取毛泽东1959年回韶山时的形象,但不拘泥完全按照片照搬,形象上具实,但造型上可以虚实结合。总的要求是宜取毛泽东比较生活化的造型,这样,更能体现伟人的亲民形象。这对于广场具有市民休憩和游人观赏的休闲功能是合适的。
  毛泽东塑像的位置,设置在广场原定的主雕塑位置,相应则有两个方案:①保留原三根高40米的标志柱,则塑像高度相对要低一点,可不设底座或只设矮底座,总高约在20米左右;②考虑到三根标志柱之中间一根与毛泽东塑像同处于中轴线上,有可能造成视觉上的重叠,为保证毛泽东塑像的最佳效果,可以取消三根标志柱的原设计,则毛泽东塑像可设较高的底座,其总高度在30米为宜。(推荐②号方案)

  这难以舍弃的三柱构思最后还是因为与雕塑可能产生的冲突被取消了。
  10日,市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了关于东方红广场更名以及上述方案的提议。
  15日下午,我与张绪军奉命陪同广州大学成涛教授赶往韶山。成是我市城市中心广场的平面布置设计者,该校的专家们经过认真讨论,提出了拟将毛泽东塑像设置在广场西头的设想。在韶山宾馆2号楼,符书记、廖部长听取了汇报,一起商定,毛主席雕塑还是只能设置在广场中轴位置。晚饭后,市委书记陈润儿、市长彭宪法听取了汇报,符咏梅、廖才定以及市委副书记颜向阳等俱在。领导们肯定了塑像应设置于广场中轴位置的意见,陈书记更指出原设计广场中轴线上的透明拱顶应作可以上人的平面处理,并使其成为主席塑像的前坪。成教授承诺将在一周之内按今天所定方案重新拿出设计效果图。
  23日下午,符书记、廖部长再次在中心区指挥部召开小型座谈会。有周磊、康咏秋、周黎民、李季琨等与我一起参加,商讨了广州大学新提出的雕塑位置及结构设想方案。
  7月6日,市委宣传部、市中心区指挥部、市文联联合向市委、市政府发出《关于湘潭市城市中心区中心广场命名及建立主雕塑方案的请示》,市委书记陈润儿、市长彭宪法、副书记符咏梅、宣传部长廖才定分别作出批示。7月7日,市人民政府以潭政函[2004]55号函件批复了这一请示:

  一、同意将湘潭市城市中心区中心广场由原定的湖湘广场更名为东方红广场,并由湘潭市地名委员会办理正式更名手续。
  二、同意在东方红广场建立一座以毛泽东同志1959年回故乡的历史事件为背景的大型群体雕塑,并命名为《亲情》。

  2004年5月21日,我向廖部长递交了中心区指挥部所草拟的雕塑设计方案征集合同书文本,请其审阅。6月2日,又送符书记审定。与此同时,中心区指挥部通过网络和以特邀方式向社会和雕塑界征求东方红广场《亲情》雕塑设计方案。7月1日,我与中心区指挥部张绪军、潘建国一起,第一次踏入了杭州中国美术学院的大门。前些日子,张绪军已经在网上与该院雕塑系取得了初步联系,这一天是专程上门来诚邀他们参与设计的。坐落在美丽的西子湖畔绿荫丛中的这所名校,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这一天,雕塑系副主任张克端、副主任兼造型艺术研究所主任孟庆祝两位教授在家,他们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下午,我们又拜访了杭州科纳特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这也是一家有实力的雕塑设计单位。杭州科纳特公司与北京科纳特公司同是一家,他们依托的雕塑设计人员多为北京中央美院系统的雕塑家。7月14日,我方以张绪军与我为负责人、潘建国为联系人,与来到湘潭的中国美院雕塑系负责人张克端和孟庆祝、联系人俞利英签下了第一份委托设计雕塑的创作协议书。我们向对方提供了市政府关于广场命名及建立《亲情》雕塑的批复文件、我们所辑录的毛主席1959年回韶山的文字和图片资料以及东方红广场的设计图纸资料。随后,客人们还专程参观韶山,并购置了毛主席1959年回韶山的音像光盘。接着,我们又先后于16日、22日分别与杭州科纳特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签订了同样的委托文书。我们原本只邀请三家单位进行设计,后来,湖南雕塑院闻讯,坚决要求参与应征,经张绪军请示市委领导,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按照合同,我们要求设计方提供设计图纸文本、40厘米高泥塑模型。其中明确:

  创意基本方案:广场雕塑以毛泽东1959年回韶山的形象为造型依据,群雕体现毛主席与家乡人之间的亲切与挚爱之情,营造广场的亲民主题和休闲氛围。

  我们同时通过口头说明,要求在这组雕塑人物里除毛主席外,还要有其老师毛宇居的真实形象。毛宇居是毛主席少年时的老师,又是其堂兄,二人保持着终生的亦师亦友的关系。毛主席回韶山时,席间亲自向其敬酒,他说:“主席敬酒,岂敢岂敢”,毛主席应声而对:“敬老尊贤,应当应当。”这个细节成了广为流传的佳话。毛宇居是韶山老一代知识分子的杰出代表,又是毛主席与家乡联系的桥梁。这个人风神瘦硬,一绺长须,其形象本身就极具雕塑特点。把他的形象塑造好,在这组雕塑中具有重要意义。由于雕塑是三维艺术作品,不能简单照像式地还原真实,我们要求把当时这个典型环境升华为更典型的艺术真实,因此又同时要求除毛主席和毛宇居外,其他人都应是群众代表人物,即不能对应地在生活中找到原型。对于我们的这些要求,应征单位认真听取,后来都较好地体现在了作品中。
  2004年9月15日,四单位送来《亲情》应征作品模型共10件。其中杭州科纳特环境艺术有限公司2件、湖南雕塑院3件、四川美术学院3件、中国美术学院2件。

  2004年9月14日,中心区指挥部与市文联制定出了广场主雕塑评选工作方案并向市委、市政府作了请示。整整两个月以后,11月14日晚,应邀参加雕塑评审的专家们终于齐集在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进行评选工作预备会。预备会由湖南省建设厅何小兵处长与张绪军共同主持。首先由张绪军介绍了广场建设与雕塑方案征集过程,我则介绍了雕塑主题、题材、题目的形成过程,播放了送评方案的VCD介绍片。接着,推举出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全国城市雕塑建设指导委员会委员、全国城雕委艺术指导委员会主任曹春生为评审委员会主任评委,讨论通过了评审办法。廖才定部长作了讲话。
  第二天的评审会十分隆重。会场设在湘潭市地税局十五楼。十座模型按送审单位归集一字形摆列在会场。省政协副主席文选德、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郑佳明到会讲了话。出席仪式的还有省建设厅副厅长王智光、省文化厅助理巡视员廖如一、省文物局局长陈远平、市委书记陈润儿、市委副书记符咏梅、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廖才定、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刘德莲、副市长周巧艺、市政协副主席马扬、市政府助理巡视员卢东南等以及市直有关部门的负责人。看看这个阵容,就知道这不是一次一般的城市雕塑评审。仪式之后,主要领导同志退场,评审开始。参加这次评审的除了曹春生,还有广州美术学院雕塑系教授林国雄、湖北美术学院雕塑系教授项金国、中国雕塑网总编李广玉、湖南商学院艺术设计系副教授杨修进、湖南省建设厅高级工程师罗少安、湖南省建设厅高级规划师邱安吉、湖南省城市规划研究设计院高级规划师李影林、湘潭市建设局高级建筑师陈荣钧、湘潭市规划局高级规划师单仲陆。按照议定的办法,第一个程序为淘汰评选,评审委员们以投票的方式,对每个送选单位各决出一件入选评审作品;第二个程序为评审委员作评审发言;第三个程序为评委计分投票。最后由曹春生作了评审总结发言。评审结果为一等奖空缺,湖南雕塑院方案与中国美院方案并列二等奖,其余两家为并列三等奖。
  廖才定等领导自始至终观看了评审,阳祖耀副市长最后也赶到了评审现场,他们都作了讲话。纵观这次评审,评委们对进入最后评审的四个单位四件作品都给予了肯定,认为这些作品在主题把握上都比较到位,只是在相形之下,才分了次序。四川美院的作品因道具使用太多,构图上也有一些弱点而落败。科纳特公司的作品构思奇巧,人物以竖式队伍为主,雕塑三百六十度视觉感最好,惜败于正面人物太少、冲击力有所不足。至于湖南雕塑院作品,由一列八个人物组成,毛宇居手持蒲扇端坐在一条板凳的一头,毛主席站在老师旁眼神前望。在两人的左侧,有一位抱持小孩的妇女立于侧后,一名青年垂手立于侧前;在右侧有一男少年紧贴主席身旁抬头而望,两位中年农民一背草帽,一持棍提壶,均露笑容。中国美院作品,同样由一列八人组成,中间是手拿纸扇的毛主席与同样是手持蒲扇的毛宇居,不过两人是在野外执手而行,毛宇居在点手而谈,主席在凝神细听。他们的左侧,一位奔跑前行的少年与急步跟进的老太太,还有一横担扁担赤膊披衣的壮年男子;右侧是一前倾张望的青年,还有一抱持女孩的中年妇女垂立一旁。纵观二者,人物与结构有诸多相似。只是一坐一立,一静一动,一内一外,可以说在亲情乡土气息与艺术表现手法上各有千秋,亦不同程度地各有不足,因而被决定同时进入再修改创作阶段,待重新拿出1米高作品后再行评审。

  2005年2月17日,农历乙酉年正月初九,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春节长假甫过,又是一个新春开始了。冒着寒冷,中国美院雕塑系主任龙翔教授与孟庆祝教授、薛中副教授自驾着三台吉普将雕塑第二稿模型由杭州送到了湘潭,当日便被陈列在启用不久的市人民政府新大厦门厅里。这个作品的变动,一是左边担扁担男子以左掌护口作向侧后呼喊状,体量有所缩小;奔走小孩姿态与面容有所改进;右侧持帽农民右手上多了一把锄头。中年妇女手上的女孩改成为男孩。湖南雕塑院的作品也在同一天运到了现场,最大的改动是多了两个人物,总人物达到十个;抱小孩的妇女不见了,多了个手牵小孩的妇女;垂立的青年男子位置被移到了毛宇居身后;最左头增加了一个朝后呼喊的中年;右边也多了一个倒茶水的人物。湖南雕塑院似乎是铆足了劲,每一个人物都作得十分精巧,尤其是毛主席头像颇见功力。一场擂台赛似乎就此摆开。其实,自从第一次评选结果公布,“湘潭在线”新闻网上的“第三城”论坛里就热闹起来。除了各自的阐述以及网友们见仁见智的评论,像这种虚拟世界免不了有些过火言论。也许是湖南人挟地利与人缘优势,杭州的朋友们不免起了疑心,以为雕塑征集只是一种操作,因而首先就对是否再做第二稿下不了决心,这也使他们失去了相当一段工作时间。直到张绪军要求他们如放弃则应出具书面信函才行,并强调湘潭市是完全守着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是实实在在地把艺术看得至高无上的时候,他们才又重新唤起了信心与热情。 湖南雕塑院的李思训、刘近曙这时也正在大厅里,当由我介绍,两方的雕塑家们把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都是谦谦君子,并且似乎各自都有自己的自信。
  3月11日,《亲情》雕塑修改1米稿方案评审会在市人民大厦举行。专家组由曹春生与盛杨(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雕塑艺术委员会主任)、田世信(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雕塑艺术委员会副主任)组成。符书记、廖部长、卢巡视员出席了评审会。专家们的评审发言认为,雕塑小样不是看雕塑人物象不象,而主要是看它的构图,看总体设计与它所处的环境是不是协调。在专家们所出具的书面评审意见中,对两件作品分别作了如下的表述:

  中国美院稿表现了毛主席来到群众之中,人们前呼后拥,毛主席亲切地和群众有说有笑地往前走,既表现了回到故乡和乡亲们的亲情,又寓意毛主席带领人民群众在祖国大地上向前行进,壮志凌云,气度豪迈。同时考虑到东方红广场是一个大型的空间很大的广场,雕塑置于其间和广场环境也很协调,互相容得下,张得开,使广场富有生气,雕塑的辐射力更为张扬。
  中国美院稿存在的问题是毛主席的体态还不够象,有些人物的动态还不够准确,湖南农民的特点还不够显著。这些问题固然主要靠在下阶段去解决,但在本阶段亦应有基本的体现,它关系到整体效果和整体的感染力。同时,这也提示我们在这方面的注意,并要求中国美院的作者们在这方面予以重视和加倍的努力。
  省雕塑院稿有许多优点,人物刻画比较充分,生活气息比较浓厚,由于有桌椅、板凳、茶具的摆设,表现了毛主席已经到了群众的家里、庭院中或在打谷场上,毛主席已让年老者坐下,正欲与更多的人说话,因此情节充满了亲和感。这种表现形式放在室内陈列或放在中小型花园、广场上更为适合,作品和环境会共融合共温馨。然而放在大型广场上作品气氛的空间和广场气氛的空间缺乏相互的呼应,就显得很不协调了。

  专家们关于两组作品一动一静互有优劣的分析得到了市直机关出席会议的负责同志的一致认同,也一致同意专家组推荐选用中国美院方案的建议。这次会议由市建设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李海深主持,廖部长作了讲话。他说,根据专家的意见和绝大多数综合部门负责同志的意见,下一步,做一个两米高的中稿出来,应当以中国美术学院的小样为基础。廖部长还对下一步的深化修改提出了原则性的意见和要求。
  4月5日,市委常委在高新区大楼召开扩大会议,市委、市人大常委会、市政府、市政协、军分区五大家全体市级干部出席了会议,市直有关部门主要负责同志列席了会议。这次会议对东方红广场雕塑设计方案进行了审议。会议认为:

  在市城市中心广场以毛泽东同志1959年回韶山这个重大题材为主题,创作一组大型群雕是一桩盛举,具有重要意义和深远影响,一定要使这组作品经得起历史和群众的检验,成为我国一处“情感、动感、美感”相得益彰的城雕作品。会议同意选用中国美术学院雕塑系创作的《亲情》群雕方案,并要求尽快将两件雕塑作品向市民公示,广泛征求意见,进一步修改和完善后制作出2米中稿再行审定,对于群雕的命名也应在进一步征求意见后再确定。

  中国美院与湖南雕塑院两组雕塑修改作品刚到湘潭之初,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朱明华等领导同志都亲到人民大厦大厅察看,给予了高度的关注。现场公开展示实际进行了一个多月。4月12日至16日,中心区指挥部与市文联组织人员将其搬到面临交通要道的前坪内广告公示。期间收回调查问卷469份。由于湖南雕塑院作品表现细腻,特别是毛主席头像十分逼真,占有市民接受的优势。至于命名,以《乡情》与《回故乡》为题的占有50%份额。市民们对方案修改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意见。
  决策已定,网上哗然,特别是湖南雕塑院的同志难于接受。作为具体工作的我们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中国美院的艺术家能把领袖像作得象吗?这是当时一些人心中存有的疑问。尽管中国美院的同志一再向我们保证,但我们的内心仍然没有那么坦然。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想,能不能把两家搓和起来,共同来完成这组重大题材的雕塑作品呢?由于基本方案采用中国美术学院方案,当然只能由中国美院来牵头,但湖南雕塑院的艺术家们可以参与进来。我把自己的想法向湖南雕塑院的雕塑家作了巧妙的试探。此议于4月20日获得了符书记、廖部长、张绪军的赞同。张立即拨通了曹春生的电话,征求北京专家们的意见并请他们居间调停。曹春生说:此种方式过去很习见,现在可能有难度。不过,他愿意出面做工作。他说他在贵州,过几天就要到杭州去,可以当面去说。接着,张绪军又拨通了中国美院雕塑系龙翔主任的电话,得到初步认同,但同时也担心湖南雕塑院是否同意,而且他们还要研究一下再正式答复。关于雕塑名称,陈润儿书记一直主张使用“乡情”的名称,公示结果说明它有相当大的群众认同度,于是,我们就在这一天议定,自此定名《乡情》。中共中央宣传部宣教局也有将《亲情》改名为《乡情》的建议,此是后话。
  当天,中国美院雕塑系即给我们发来了书面传真答复,一共是五条意见,原则上同意接纳湖南雕塑院作为协创单位参与下一步深化创作工作,并享有协创署名权。21日,湖南雕塑院雷宜锌院长、办公室肖主任与雕塑家李思训来到了中心区指挥部,经我们认真洽谈,他们只同意以买断对方1米方案或买断2米方案的方式接手创作与制作,不同意参与合作。同时对我们的用心与善意表示了诚挚的感谢。也是这一天,湖南雕塑院给我们出具了书面答复,提出了由湖南雕塑院根据中国美院初稿方案进行再创作、定稿、制作,署名不分先后与由中国美院做出定稿,湖南雕塑院负责后期放大再创作、制作,署名中国美院第一、湖南雕塑院第二的两种合作方式,并说“上述意见不能达成共识,湖南省雕塑院愿意放弃”。显然,我们所设想的两家合作的美好愿望只能告吹。
  4月26日,中国美院孟庆祝、薛中、刘杰勇、俞利英一行来到湘潭,他们随后去了韶山,在这里拍摄了当地各种年龄农民的肖像照片,并购下了斗笠、草帽、扁担、饭篓、猪草篮等民间物件,作为深化创作的参考。27日,我和张绪军与对方进行了合同意向谈判。当日,客人们返回杭州,雕塑原件一同带回,他们立即展开了再创作。5月13日,廖部长批示授权签订合同,我方与中国美院约定,5月25日完成2米泥稿定稿制作。

  5月24日,湘潭市派出了一个代表团飞往杭州对雕塑2米泥稿进行审稿。代表团由廖才定部长领队,参加的领导还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刘德莲、市政协副主席马扬。张绪军、潘建国、孙湘晖与我为其成员,还有市城管局局长高谦、市审计局副局长胡琦、市高新区规划局局长贺金石、都市频道记者刘峰。当日下午与第二天上午,连续在现场和会议室召开了3场审稿会。
  中国美院雕塑系教授、造型艺术雕塑研究所主任孟庆祝用这样的话语作为开场白:

  湘潭市政府、湘潭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对于城市广场大型雕塑《乡情》的操作真正实行了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无私的、是非常干净的,这些深深地感动了我;我们中国美院雕塑系老师们日以继夜的艰苦工作,这种奋斗精神也深深地感动了我。
  感谢湘潭市政府给了我们这个成立已有八十年的雕塑系和十多年的雕塑研究所以演练的机会。
  像这种重大的现实主义题材的雕塑作品,在今后说来会是寥寥的机会。现在雕塑界似乎越来越不重视这种作品了。具有写实传统的中国美术学院雕塑系在不太经意中也会渐渐地削减这种功夫。《乡情》雕塑确实是百年大计,我们有机会获得这样一个创作机会,这对我们是一种荣耀。我们的老师们有义务把它做好,做成一个精品。

  宽大高敞的雕塑系泥塑间内,在主要的位置上摆上了刚刚完成的2米高《乡情》泥塑,在它的旁边,还依次摆放着0.6米玻璃钢原稿与1米玻璃钢再创作稿。就连第一轮被淘汰的另一尊0.6米玻璃钢毛主席坐姿稿也摆放在这里,其中的群众人物造型也是本次修改的借鉴之一。为了保持泥塑不开裂,工作人员还不时地给泥稿淋水。我们注意到,突出在中央部位的毛主席与老师毛宇居的造型,在结构上几次都没有什么大变化,但神态逼真却有了质的升华。这就是我们心中固有的毛主席与他的老师,大家不约而同地有了认同感。这次人物的变动,抱小孩妇女更年轻了,手上的小孩换成了一篮猪草。所有人物的造型具有了雕塑成品的精致感。
  应我们要求,由中国美院特邀到会的还有北京曹春生、盛杨、田世信三位雕塑界元老。评审会首先便由他们讲评。他们对这一稿表示了由衷的欣喜。
  盛杨教授说:

  这个稿子在湘潭看基础不错,小稿就有明显提高,这个两米稿我是很满意的。毛主席作为一个伟大领袖,又融入到人民中间,有很好的体现。没有什么要大的改变。特别是毛主席像做得很不错了,能做到这样,说明中国美院的现实主义传统还在发展,这使我感到很欣慰。现实主义风格有多样性,绝不只是一种手法,对这个主席像我充分肯定。

  田世信教授说:

  看了这个稿子以后,觉得在全国来说也是一流的,毛主席的体态,看了照片,就是这个样子,很逼真,很亲切。

  曹春生教授说:

  看了这个作品感到振奋。不到一个月时间,要我答应下来都觉得不大可能。中国美院的同志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个程度,感到很钦佩。特别是中间部分,毛主席与老师做得很充分。毛主席像挑不出什么毛病,非常慈眉善目、亲切。中国美院是有自己的实力的。只要他们尽力去做,是能做出精品的,感到很兴奋,真正能做出传世之作。在毛主席家乡东方红广场,我们有责任把它做好。

  当然专家们也指出了作品还存在的不足,提出了改进的具体意见。我们每个人都作了发言,各抒己见,总的都是给予了肯定。廖才定部长的讲话表述了他自己的心态变化:

  走进工房时,我急不可待地站立到雕塑前。之前,我的心是悬着的,一眼看去,我安定下来了。两米定稿很成功,比原来有很大的进步,总体上是立得住的。我代表湘潭市委、市人大常委会、市人民政府、市政协以及市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感谢中国美院各位教授、老师付出的艰辛劳动。

  他将大家的意见,包括自己的见解归纳为“主题把握得很准确”、“情节塑造得合理”、“氛围塑造得很亲切”、“人物的结构和造型有很大进步”四个成功之处,同时也提出了在精、神、灵、秀四气上继续下功夫的改进建议。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许江也到会讲了话。他激动地表述了现实主义表现手法在中国雕塑界、在中国美院的实践。最后深情地说:

  我代表学校强调对这个题材的重视。这个作品本身要做好,同学们在看,看你们是不是用现实主义精神看待历史。也希望老一辈的专家们放心,我们这一代人会把现实主义推向前进;也希望湘潭的领导放心,我们会努力与现实生活联系起来,保存好这样的一种历史场面。我们会加倍努力,把这个事情做好。

  第二天上午的审稿会着重在细节上的讨论,主要是在要不要保留锄头、扁担这类道具,有不有生活的真实性问题上展开切磋。最后大家达成共识,艺术真实与生活真实既有联系又有差别。虽然在现实的场景中很难看到把锄头、扁担拿到主席的身边,但这种特殊的艺术处理最能集中地反映农村与家乡这一特定生活场景,它在艺术塑造上是站得住脚的,是有必要的。大家还一致认为,提篮的形象并不好,建议仍恢复抱小孩,但男孩应改成女孩。会议约定二十天后再看新的修改稿。这次还进行了较为艰难的合同谈判,双方均亮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次杭州之行,张绪军触景生情,他有了自己的抒怀七绝:

  西子竹林绿色新,雕坛高手塑乡情。
  师生醉意相携里。邻友欢欣簇拥中。

  6月17日,代表团再一次飞往杭州,刘德莲副主任、马扬副主席、张绪军、孙湘晖与我都是上次来过的。阳祖耀副市长上次本应是代表团的成员,这次又要去江苏开会,还是同机而来,先期参加代表团的主要活动。符咏梅副书记本来上次就是领队,临时有事缺席,这一次她和廖部长、潘建国先一天就飞到了杭州。由于是上次审稿活动的补充,其余成员就不再参与了。飞机18时55分在长沙黄花机场腾起,其时太阳依然高照,空气特别清新,视野广阔。我坐在明亮的舷窗边,整个大地全在眼下。西边天尽头,一堵墨黑的云峰边,阳光直射,把个机后映射得十分耀眼。很快,机下便是成堆成堆如棉絮的白云。再一过去,便又是清晰的山河丘陵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渐渐变暗,但鼓起眼珠张望,模糊的大地身影始终未离开自己的视线。19时30分,西边只有残霞了,很快,地面的灯光一一显现,飞机接近杭城,眼前便是漫天灯火了。我吟成了一首七绝,虽然不是直接写雕塑,但确实可以看出当时的心境:

  长沙腾起上青空,西顾夕阳射白云。
  景物渐疏霞与尽,漫天灯火落杭城。

  这次会审很轻松,因为上次所提修改意见均已基本达到。例如,持篮妇女已变成了抱持女孩的妇女,这个女孩的姿态也较第一稿的小孩更加活跃。我方人员表示满意。中国美院方面,龙翔教授,以及年事已高但仍被聘参与指导的著名雕塑家、中国美院雕塑系原主任、老教授潘锡柔等都到了会。孟庆祝教授仍是担当主讲作了介绍。我们每个人都作了发言,当然包括部分细部的完善意见。后来的话题多集中到了6米泥稿的完成时间、如何保真以及底座的形状与材质等问题,至于雕塑采用铸铜而不用石材,则是在1米定稿时期就确定下来了。符咏梅副书记代表大家讲话,有如下要点:

  放大稿做成以后,能不能有这个效果,要请孟教授和其他老师们共同来商量。希望做好,做到三个满意,就是领导满意,群众满意,创作者满意。最后,就是做到广场上也要能达到这个效果。希望中国美院的同志近期能够到湘潭东方红广场去测试一下,到底是6米高,还是做低一点,还是要更高一点。放到广场上与放在车间里视觉感会不一样。这个要到现场去搞得更准确一点。
  继续做,做成6米稿,用现代化的三维扫描手法,孟主任说是第一次,全国也是第一次,做的过程要尽可能保持2米稿的这个效果。
  时间问题。雕塑家提出尽可能多给一点时间。时间还是要服从质量,百年大计。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把时间抓得紧一点,最迟是不是可以在毛主席诞辰112周年完成,半年时间。

  但是,临到18日中午离开杭州时,合同仍未谈下来。双方约定下周各自再提方案,通过数字通讯途径沟通。
  到实际合同成立还是迁延了些时日。9月26日,6米泥稿终于接近尾声了。这一天,廖才定部长、刘德莲副主任、张绪军常务副指挥长、孙湘晖工程师与我,再一次乘机去杭州,代表建设方对6米泥稿进行审看。第二天上午我们来到了泥塑间,原来那么大一个工作房竟然全被密密麻麻的钢铁脚手架和高大的泥塑像塞了个严严实实。也难怪,毛主席像高6米,一组八个人,一溜儿排开,宽达18米。这泥巴的造像要靠人手工一点点加上胶泥,没有多层的脚手架何能办得到?再说如此硕大的泥塑其自重就不等闲,虽内有钢架,但还得借助外在的支撑,何况还要经常借助浇水保持湿润。我们在钢架前后上下穿来穿去,总算把个全貌弄清了。非常满意,那么宏大的造型,居然跟2米泥稿不走样。这是中国美院的雕塑家尝试使用三维数字放大新技术达到的最佳效果。这个技术的要点,就是把2米泥稿进行立体照像扫描,先在电脑中加工出三维数字多层图像,然后照比例放大,取得6米稿多层图像三维数据,再按数据制作出6米原大板材模型,最后加泥修饰完成。正因为有了新技术的保证,他们才可以在这样逼窄的空间完成那么巨大的工程。按传统的雕塑工艺,那就只能在室外进行,放大的比例掌握全靠雕塑家远距离退后凭目测经验进行调整。两者的技术高下之分,不说自明。
  应廖才定部长的要求,中国美院又邀请北京曹春生、盛杨、田世信三位专家于10月8日再次来到杭州审看了6米泥稿,并出具了正式意见。

  雕塑的最后完成要靠铸造,对于选择厂家我们一直十分重视,很早就此与中国美院进行了接触。最后由中国美院选定了他们自1988年以来建立合作关系的教学基地铸造厂家——杭州俊华工贸有限公司。对于我们湘潭方的代表来说,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工厂。经中国美院介绍,其实他们的资历并不浅,他们是中国铸造协会艺术铸造委员会最早一批成员单位。他们可以见到的业绩,是制作过一百来尊真人等大的宁波籍院士铜像,特别是最近刚刚为徐州完成九米高的刘邦大帝铜像。加上雕塑设计单位是全程对成品负责,中国美院信任他们,我们自然认可。
  10月28日晚,张绪军、潘建国与我,以及中心区指挥部总工程师章臣祥、广场工程总监理师李克元、广场工程结构设计工程师谭光平奉命来到杭州。第二天上午,到位于转塘的杭州俊华工贸有限公司审看6米蜡模,并进行有关铸造、安装事宜的洽商。年轻、热情、很外向的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陈晓华把我们一行人带到车间,详细地进行着讲解和宣传。最使我们认同的,是他确确实实地把这项工程当成一项政治任务与一项荣誉工程来看待。当我们看到毛主席与毛宇居那伟岸而逼真的半身蜡像依然保持了等大泥稿的形象,再一次放心了。我们在毛主席像前行礼致敬留影纪念。随后,我们就铸造铜材、铸造工期、铸造质量保证以及运输、安装方案进行了认真的讨论,双方达成了一致。
  11月25日,中国美院龙翔教授、黄平、潘军与杭州俊华公司陈晓华董事长等来到了湘潭,他们对雕塑吊装现场作了实地踏勘,与我们详细商讨和敲定了运输、安装工作方案。张绪军、潘建国以及中心区指挥部副指挥长、开发公司总经理杨健与我参与了工作磋商,符咏梅副书记、廖才定部长最后拍板。客人们还向我们详细介绍了铜像铸造成功的细节。按照正常的工艺流程,先要在泥模上脱出石膏废模,再制做出玻璃钢或石膏模,然后再翻石膏废模,再在石膏废模上刷蜡,最后将蜡块拼合成每一铸件形状制作蜡模,这才可以进入浇铸加工。这次因为时间来不及,他们省减了玻璃钢工序,直接在第一道石膏废模上进行刷蜡制做出蜡模。这样铸造大型铸件,只能一次铸造成功,来不得失败。尽管他们为保险起见,在制作好蜡模后仍然保留下泥模以为万一时的补救,但经石膏翻制后的泥模必有损坏,更主要地是时间也不允许折腾了。所幸一路顺风,尤其是浇铸毛主席像时有惊无险,令人称奇。
  12月3日下午,
当我们参加迎接雕塑回乡代表团再次来到俊华公司时,在车间里第一次见到了已完全成形的各尊铜铸塑像。他们没有按照雕塑整体来摆放,散落地站立在车间里,但毛主席与他的老师依然是作攀谈状。我们一行人,特别是从未接触过这组雕塑的记者们还是被其夺人的气势震撼了。这本是立在广场上的一组大型雕塑群体,现在放置在车间里,如何不显得分外伟岸?当夜,工人师傅们开始装车,代表团成员再一次来见证这有历史意义的时刻。毛主席伟岸的身躯已静静地平卧在那里,全身包上了大红绸布。工人们按照他们传统的信仰,在塑像前焚香点烛。我们一行人也不禁肃然起敬,行礼如仪。我特别注意到,陈晓华董事长特意带着他年幼的女儿与侄儿来到毛主席塑像前焚香跪拜,他说,毛主席会给他们带来福气。按照团长马扬副主席的安排,不想打扰工人们的工作,记者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举行的《乡情》雕塑仪式,有杭州市政协副主席俞国庆与中国美院党委书记毛雪非等参加。我们代表团团长马扬副主席在致词中有着这样深情的表述:

  杭州是世界著名的文化古都,素有“人间天堂”的美誉。毛主席对杭州有着深深的感情,他在建国以后,除了北京,来得最多与住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便是杭州。他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足迹、乡音、诗词和墨宝。今天,又是杭州的艺术家们精心设计,又是杭州的能工巧匠们亲手铸造,我们一起共同还原了毛主席和人民在一起的形象。这一神形兼备的传世之作已经成为湘潭和杭州两座城市友谊的见证。对此,我们向杭州人民表示崇高的敬意与衷心的感谢!

  还要提到的是,湘潭的这组有领袖塑像的群雕引起了省市直至中央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2005年4月8日,张绪军与我专程赶到韶山,随市委副书记符咏梅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廖才定,向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蒋建国和中宣部宣教局杨新力局长就湘潭市建立《亲情》雕塑作了专题汇报,得到支持。同日,中共湘潭市委以潭市函(2005)12号文件就《亲情》(暂定名)雕塑建设向省委作出专题报告,随后由湖南省委办公厅向中共中央办公厅和中共中央宣传部作了转报。2005年7月13日,中共中央宣传部提出了原则同意的办理意见。12月上中旬,省、市委又派出领导进京汇报。中共中央办公厅于12月19日正式下文批准了《乡情》雕塑项目。
  《乡情》群雕设计、制作、安装费用共500万元。雕塑主要创作人员是:潘锡柔、龙翔、张克端、李秀勤(女)、孟庆祝、薛中、王强、刘杰勇、翟庆喜、班陵生、钱云可、余晨星、朱晨、陈涛、黄平以及工作人员俞利英(女)、沈虹(女)等。
  雕塑基座正前方花岗岩石上所镌“乡情”二字题名,集自毛泽东墨迹。“东方红广场”题额则集自世界文化名人、乡先贤齐白石的法书。
  《乡情》群雕将于2005年12月26日毛泽东同志112周年诞辰纪念日隆重揭幕。
           2005年12月23日

  此文原载湘潭市文联刊物《君子莲》2005年第4期、《雕塑中国》网;《湘潭晚报》转载时作了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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