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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皇家清明节祭祖秘闻

文章作者:倪方六 文章来源:新浪博客(2007-04-02 12:56:14)  点击:2554 发布时间:2008-6-28 23:26:42 [评论]

   标签:倪方六 明朝 朱元璋 朱棣 马皇后 明孝陵 清明节 康熙 治隆唐宋 大报恩寺

   
  清明,是祭祀先人亡友的日子。
  比较学术的说法是,清明节在二千多年前的西周时就出现了,系传统的“八节”(上元、清明、立夏、端午、中元、中秋、冬至、除夕)之一。但过去清明节的日子并不固定,也不只是一天。由于清明节气一般在公历4月5日前后,或4号,或6号,后来为了统一,祭祀意义上的“清明节”就约定成俗在4月5日这天,成了“标准时间”。民间风俗,在5日前十天后八天,都算清明。
  南宋吴自牧著写的《梦粱录》一书中记载,当时的清明节“官员士庶,俱出郊省坟”,此即古诗所谓,“骑驴担酒祭祖坟,一路春光满眼新”。民间扫墓祭祖如此重视,皇家对清明自然更视同非常。下面以祭大明王朝头一代、明太祖朱元璋的孝陵为例,看看皇家祭祖陵怎么样一种派场。
  在明朝,祭祀祖陵的仪式相当严格。
  《明仁宗实录》记载,洪熙元年二月(公元1424年),朱高炽派敕守南京的驸马都尉沐昕去祭祀孝陵,“自今孝陵四时祭祀,命尔行礼,必诚敬请清洁以裕神明,不可纤毫怠忽。”明仁宗朱高炽是朱棣的长子,朱元璋的孙子。那时大明王朝的都城已迁往北京,但他不敢忘记祭祀南京的孝祖陵。从他的口谕可知,大明王朝对祭祖陵毫不敢大意有,虔诚万分,那牵涉到神灵保佑之大计,事关国体。
  皇家陵寑,除了忌辰外,四时八节都要祭祀,但重点不同,各个朝代的礼仪要求亦有别。
  《明会典》记载,建文帝朱允炆初年,定孝陵的祭祀安排为“五小祭”、“三大祭”。由主管祭祀的太常寺具体操办负责。“五小祭”里包括朱元璋(闰)五月初十、马皇后八月初十这两个忌日;“三大祭”,就是指清明、中元、冬至三大节气,其中,清明祭陵为“三大祭”之第一祭。
  “三大祭”都是“日祭”,使用“牲醴”。
  “牲醴”就是要用动物作为祭品的祀制,而不是简单摆几个果盘,烧几柱香就可了事的,大小官员也都得参加,皇帝是全国人民的祖宗嘛。明万历年间进士顾起元所著的《客座赘语》记载,“凡三大祭,用祝版。已上祭祀俱百官陪祭,遣备武臣行礼。”顾起元官至吏部侍郎,这些文字应该是他陪祭时的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祭陵过程中,官员的行为举止得有分寸,连怎么走都有规定。
  《明会典·山陵遣祭仪》记载,“赞引引遣官由殿右门入,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赞引引遣官就拜位,执事捧香合至香案。赞引赞诣前导遣官至香案前跪,赞上香,遣官三上香。讫,赞复位。赞四拜(通赞众官同),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执事捧帛爵,各跪献于御案前。讫,赞跪拜(通赞众官皆拜),赞读祝。读讫,赞府伏、兴、平身(通赞众官同),典仪唱行亚献礼仪(仪同初献,惟不奠帛、读祝),唱行终献礼(仪同亚献),赞四拜。典仪唱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廏瘗位,赞礼毕。”
  从这个祭仪规制来看,程序比现代追悼会的“三鞠躬”要繁烦得多了,仅从主祭官员的动作上就知道不能马虎,要跪、捧、伏(趴地上)、平身,四拜方止。
  祭祀时还不能乱说话,言语方面有明确规定。
  《明会典·山陵遣祭仪》记载的《祝文》,共有24个字:如在清明节时,祝文是这样的——“时维仲春,雨露既濡,追念深恩,不胜怵惕,谨用祭告,伏惟尚享。”
  霜降祭:“时维季秋,霜露既降,追念深恩,不胜凄怆,谨用祭告,伏惟尚享。”
  中元祭:“气序流迈,时维中元,追念深恩,伏增哀感,谨用祭告。伏惟尚享。”
  冬至祭:“时维冬至,雨露既濡,追念深恩,伏增哀感,谨用祭告,伏惟尚享。”
  由于明陵后来越来越多,要祭祀的“祖宗”也越来越多,清明时的祭就越来越形式了,要套用现固定的语言程式,如《祝文》,只是根据陵陵主人的谥号不同而作适当调整,其它内容都是一样的——开始糊弄祖宗了。
  不只不能乱言语,行祭时连咳嗽都不准的。如果有人咳嗽,或是弄出声响来,往往会遭到内侍官员的严厉训斥,警告他不要“惊驾”。有的官员为逃避祭祀之辛苦,常常在清明节时称病请假,躲起来不参加。
  平时官员是不得入陵的,所以,祭陵有时也成为有心文官考证野史传闻的绝好机会。
  如,民间传讲明成祖朱棣的生母是碽妃(见前文《明成祖朱棣与四个女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生下朱棣后,碽妃被朱元璋和马皇后俩人用“铁裙”之酷刑活活折磨死了,朱棣从小被马皇后抱到身边,便成了马皇后亲生儿子,后来朱棣当了皇帝后,对碽妃十分怀念,便在孝陵内给她一个特殊的灵位,位列马皇后之旁边;又在南京修建大报恩寺以纪念。
  明人张岱在其作品《梦忆》中记下了崇祯十六年(公元1642)七月陪祭孝陵时的“发现”,碽妃的牌位很讲究,前面贡品丰富,确实与其它嫔妃的待遇不一样——“再下东西列四十六席,或坐或否,祭品极简陋。”这“四十六席”指为朱元璋殉葬的46位嫔妃。张岱在文中还提到一事,由于当时是七月天,正是“火炉”南京最热的时候,祭祀仪式结束了,那些摆在供案上的牛、羊等祭品,也都变质了,臭味熏人。
  祭陵时,祭祀物品品种很多,当然还要用于招待参祭人员啦。
  牛、羊、猪、鹿、兔、鸡、鱼,这些牲畜家禽水产什么的,自然是少不了的。时令蔬菜也不能缺,与生前享用的“菜单”毫无两样。而且,到什么季节,上什么祭品。韭菜、荠菜、芹菜、茄子、苔菜、竹芛、芋苗等,都是朱元璋和马皇后这对布衣夫妻生前爱吃的,要保证供应;菱角,樱桃、杏子、西瓜、橙子、栗子、甘蔗,也不能缺。
  根据《南京太常寺条》的记录,每月送往主管宴享(制作祭品)的光禄寺的东西都不重样——
      正月,韭菜、生菜、荠菜、鸡子、鸭子;
      二月,芹菜、苔菜、藜蒿、子鹅;
      三月,茶、笋、鲤鱼;
      四月,樱桃、杏子、青梅、王瓜、雉鸡、猪;
      五月,桃子、李子(又夏至李子)、来禽、茄子、面、小麦仁、嫩鸡;
      六月,莲蓬、甜瓜、西瓜、冬瓜;
      七月,枣子、葡萄、雪梨、鲜菱、芡实;大麦仁、小麦
      八月,藕、芋苗、茭白、嫩姜、粳米、粟米、穄米、鳜鱼;
      九月,橙子、粟子、小红豆、砂糖、鳊鱼;
      十月,柑子、橘子、山药、活兔、蜜;
      十一月,甘蔗、鹿、獐、雁、荞麦面、小红豆、黑砂糖;
      十二月,菠菜、芥菜、白鱼、鲫鱼。
  又,送太常寺转送光禄寺供荐品物:
      二月,子鹅;
      三月,笋;
      四月,青梅;
      七月,雪梨;
      八月,茭白;
      九月,橙子;
      十月,柑子;
      十一月,甘蔗;
      余月无。
  这些用于供奉宴享的原料都是从哪来的?
  除了少量由神宫监、光禄寺自己生产、种植的外,绝大多数都是各地做为“政治任务”进贡的,由特定地方的专人专户饲养、种植的。《南京太常寺条》的记录中可以知道当年孝陵的祭祀用品来源情况:
  牺牲所喂养:
     牛犊,和州江浦县解;
     北羊,陕西西安府解;
     山羊,湖州府解,宁国府解;
     猪,宣课司抽分;
     鹿,宁国府解;
     兔,应天府属县猎户纳。
     香帛诸物:
     降香、速香、马牙香、浇烛、黄蜡,以上俱太常寺关领;
     浇烛、香油,上元、江宁县纳;
     各色制帛,南京司礼监领;
     时果、椒、笋、粉、糖等项,上元、江宁县买办;
     面、酱、醋等,籍田祠祭署支;
     酒,南京光禄寺支。
  需要指出的是,在建文、永乐(都在南京)时,陵孝祖陵都是皇帝亲往,即“天子皆尝躬祭孝陵”,但在朱棣迁都北京后,只有武宗朱厚照(明帝中最荒淫之君,见《中国历史上有这么八位皇帝最变态》、和《风流西门庆的原型人物——明武宗朱厚照》两篇文章)南巡时顺道亲自祭过孝陵,包括朱棣本人,此后没有一位皇帝能亲临紫金山祭祖陵,大都差遣皇子、驸马或重臣前来往南京代祭,还不如后来夺走江山的清朝皇帝跑得勤。
  其实朱棣心目中是否真有老子朱元璋也未必。有一个记载称,在“靖难事件”中,杀过长江的朱棣打算直接入城,在大学士杨荣的提醒下才想到应该先谒祭孝陵。明人章潢的《图书编》记载了这件事情,“建文四年六月,靖难兵入,南京失守,诸王上表劝进。燕王命驾将入城,学士杨荣迎驾前曰:‘殿下先入城耶,先谒孝陵耶?燕王悟,遂谒孝陵。”
  相反,清朝皇帝对朱元璋挺尊重的。
  清朝康熙三十八年(公元1699年)的清明期间,康熙借第三次下江南之机谒祭孝陵。具体时间是当年四月十六上午,在江宁织造府官员曹玺(《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曾祖父)的陪同下,前往紫金山。这次谒祭,康熙给孝陵增添了一块珍贵文物:御笔亲书“治隆唐宋”碑,至今仍立于孝陵前,成为孝陵一景。但满人皇帝这么时常惦记着朱姓帝王,除了安抚汉人、出于统治的需要外,也可能因为夺了人家的江山,心里有愧吧,烧点纸钱、说点好话弥补罪过乎?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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